忌妒之火

忌妒之火

——有时好,有时坏

 Zizzo, D.J. & Oswald, A. (2000) Are People Willing to Pay to Reduce Others’ Incomes? Working Paper. Warwick Economic Research Papers,No. 568.  

或许关于忌妒最有名的研究之一是英国华威大学的丹尼尔·齐佐和安德鲁·奥斯瓦尔德进行的研究。  他们进行了一项实验,实验中志愿者们都机会均等地去赢一笔钱,但有人赢得了11英镑,有人却只赢得6英镑,这就产生了“富人”和“穷人”。

于是那些“穷人”怨言不断,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笔钱的分发是随机的,而且钱拿得多并不代表付出得更多,于是,不公平的财富分配招致了忌妒。

然而,在这个实验中“穷人”有反击的机会: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花一部分钱让那些“富人”失去其手里的现金!

最终,三分之二的“穷人”选择了这次机会,也就是说,即使他们在金钱上有很大程度的损失,他们也为能看到胜利者痛苦的表情而满足。

我想我们可以认同这样的观点:这种行为使我们得到某种邪恶的满足感,但这并不令人钦佩。如果当我们看到比我们有钱的人时,想做的就是设法毁掉那些钱,那么我们生活的社会就不会富有成效。这是金钱驾驭大脑的一个典型例子。

但是忌妒并不总是这样的,它有时很邪恶,有时又很催人上进。

当我去有钱的朋友家里拜访时,我得承认,我很忌妒。他们的地下室都有一个小电影放映室,谁不想要一个呢?但我并没想要烧毁他们的房子,相反,我很羡慕让他们富裕起来的开拓精神,而且这也使我更加努力地工作,希望通过努力也获得他们那样的成就。

 Van de Ven, N. et al (2010) The Envy Premium in Product Evaluation.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 37(6), 984–998.  

正是这种对富人的羡慕使忌妒变成一种积极的情绪,里克·皮埃特斯(第九章我们讨论了他在荷兰对物质主义和孤独进行的研究)将其称为“善意的忌妒”,这种忌妒是好的,它能激发灵感,促使人们追求成功。  

皮埃特斯将这种忌妒与另一种相区分,将另一种称为“恶意的忌妒”。这个词似乎可以很好地概括华威大学实验中人们表现出来的毁灭性的忌妒。但是事实上,皮埃特斯用这个词指的是大家通常理解的忌妒,也就是“由他人比自己富有或境遇好引起的憎恨或不满的情绪”(这是《牛津简明英语词典》给出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这种忌妒一般不会使人萌生想要破坏他人财物的想法,至少不会真的这样去做。但是,忌妒会导致或重或轻的轻视。

 严格来说,忌妒和羡慕并不是一回事。关于忌妒,想想三角恋:一个人会害怕失去另一个人而输给第三个人。相比之下,羡慕只涉及两个人。你有我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一种特殊的技能,在生活中的成功,还是更多的钱。在这种情况下,皮埃特斯和他的团队使用了“羡慕”这个词,因为他们认为它听起来不像“忌妒”那么消极。  

在对忌妒的研究中,皮埃特斯让学生看苹果手机的彩色照片,阅读苹果手机的说明书。然后他让学生们想象他们正与有苹果手机的人一同工作,要求一半的学生想象羡慕有苹果手机的同事的感觉,要求另一半学生想象忌妒那些同事的感觉。  

接下来,研究人员让两组学生评价一下他们有多喜欢苹果手机,并说出他们愿意出多少力和花多少钱获取一部苹果手机。主要结果如下:善意忌妒组(想象自己羡慕有苹果手机的同事的学生)中的人愿意付一大笔钱,甚至比恶意忌妒组(想象忌妒拥有苹果手机的同事的学生)多付50%的钱买一部苹果手机。实验表明,即使在想象的情景中,如果我们羡慕别人拥有我们所没有的东西,我们会更想获得并且为之努力(实验中学生们愿意为手机付出的钱,可以用来衡量我们为获取想要的东西所做出的努力)。在这种情况下,《牛津简明英语词典》所描述的“由他人比自己富有或境遇好引起的憎恨或不满的情绪”可以转化为行动的动力。

 卡戴珊家族:美国纽约知名的名媛家族,在美国体育圈和娱乐圈享有很高的声望和地位。——编者注  

但有一点要注意,当我们所艳羡的东西相对容易获得时,善意的忌妒似乎才会起作用。皮埃特斯举了一个例子:我们看到邻居的剪草机比我们的好,于是心生忌妒,也想有一个,因为只是个剪草机而已(况且邻居可能比我们富裕不了多少),所以我们决定也买一个。这有点像是互相攀比的心理,邻居的房子、车子都比我们的好,但邻居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但如果我们非要和卡戴珊家族  的人攀比的话就太不明智了。

面对超级富豪时,我们总是把忌妒心化作对他们的蔑视,并且嘲笑他们虽然有这么多钱,却毫无品位。这就是《Hello!》和《OK!》杂志办得好的原因。我们喜欢“受邀进入某位名人或英超球员可爱的家”,因为我们认为他们家里一定有夸张的金色水龙头和白色真皮沙发。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诋毁他们的品位,同时还能对自己平凡温馨的家感到心满意足。

皮埃特斯接下来的实验也发现人们有这种反应。这一次参与者能选择买苹果手机或黑莓手机。那些具有“恶意的忌妒”心理的人不打算为得到苹果手机和那些具有“善意的忌妒”心理的人付一样多的钱,相反,他们更愿意要黑莓手机(也愿意多付钱)。他们似乎是想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手机使自己有别于那些有苹果手机的同事(他们对那些同事很忌妒,但是他们不羡慕,反而很轻视),他们确信自己的手机要比同事的好。

忌妒最终被证明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而且就这项研究来看,是一种需要仔细研究的复杂情绪。但是就我们的目的而言,我们得出的重要结论是,忌妒通常有消极作用,但在一些特定情况下,忌妒也会有积极的作用,促使我们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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