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为这次与以往不同

几年前,我会定期参加《福克斯新闻》(Fox News)的一个节目,跟我搭档的是史上最成功的投资人/投机者之一,也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的名字叫吉姆·罗杰斯。吉姆和我就股市的某个问题展开了讨论,我说了一些观点,现在已经记不全了。大体意思是,尽管美联储印了这么多钞票,但我认为这次与以往不同,并不会引发通货膨胀。

吉姆立即打断我。“你看吧”,他说,“你刚刚说的,是投资者语录里最危险的话,‘这次与以前不一样’。”

我很肯定的是,吉姆不只是一个亿万富翁。此外,他的投资交易经验都是从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这类超级高手那里学来的。索罗斯以及罗杰斯都认为投资中一直都存在着特定的模式,而一旦你偏离那些太远,就可能遇上大麻烦。有传闻说,乔治·索罗斯仅仅通过卖空英镑就赚了10亿美元,这在当时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当英镑事实上可以向下浮动的时候,索罗斯就赚得盆满钵满,如今他可以更加自如地为其政治抱负提供资金支持了。

吉姆对投资目标的选择之精准总是让人赞叹,因为他总是将常识和数据运算放在心头,而我们其他人却要不就信心满满,要不就畏惧不前。

他在这个节目中展露出来的观点是无比准确的。如果你认为“这次与以前不一样”,认为这次股票价格可以达到公司利润的40倍并一直保持,如果你认为那些毫无盈利可言的社交媒体公司的价值可以与通用电气公司(GE)相提并论,如果你认为联邦政府只会在债务中泥足深陷而绝不可能有幡然醒悟的一天——那你终将会大吃一惊并遭受重创。但这只是吉姆对像乔或者简这些普通人的善意提醒,而你肯定认为自己不是普通人。

当那些专家学者声称这次股票市场有所不同,声称出现了一种“新模式”或者类似观点,这个时候你就要多加小心了。同样,这也是对像乔或者简这类普通人的提醒。

这就是吉姆或者任意一位理性、成功的投资人对绝大多数投资者的建议。但你无须为此担心:因为对你来说,而且只对你一个人而言,这次真的与以往有所不同。

你可以不顾一切前车之鉴,一往无前地专心赚钱,坚信市场上出现了一种新的模式。举例来说,这一次,你会认为你的投资组合将不再受限于公司的盈利水平。这一次,有可能而且很有可能的是,即使公司当前的收益为零或者出现亏损,但未来的盈利将会快速增长,对此,任何过去的市盈率数据都将毫无参考价值,而只有新的模式才有意义。

这一次,大树真的展开了枝丫要长到天上去了。旧的投资信条都已经过时了,你赚钱需要借助新的方法了。那些新的投资理念就是无须在乎公司盈利,只有增长率才是最重要的,此外还认为,所有的证券投资与公司创造现金流的能力无关,而与狂热公众的追捧下不断抬高的价格有关。

这不禁让我回忆起一段痛苦的经历。回首1999年年底,当时互联网泡沫汹涌来袭,随着手中的石油和银行等“旧经济”股票持续走低,我对这两类公司的各类报表进行了研究。完全肯定的是,我所持股票的那些公司都是有收益的,甚至是极好的收益,但它们的股票价格却低得令人可怜。而那些价格飙升到月球上的“新经济”股票,却根本就没有什么盈利可言,往往还存在巨额亏损。

我反问自己,“到底什么是股票呢?难道不是对一家能够为其所有者带来收入(最终体现为分红)的经营实体的所有权吗?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子吗?或者它还可以是其他完全不同的形式?也许一只股票(或其他可交易票据)更像一张乐透彩票,就像一笔赌注一样,赌的就是你所购买股票的这家公司未来有一天会成为全球最大的企业。”这看起来才是市场运作的方式,这也正是市场向我们传达的信息。

回忆中比较令人尴尬的部分在于,我并没有把这些思考停留在口头上,“庸人何自扰。证券当然代表了你对能够为你带来收入的某家公司的所有权。如若不然,它们就毫无价值,它也就不是一张证券,而变成一张彩票了”。我把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拿了一些出来,买了互联网股票以及投资互联网股票的指数基金。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的投资业绩相当不错。我每天在股票收市的时候都会看一下股价,每次都高兴地笑出声来。

显而易见的是,随后网络泡沫破灭,一切都戛然而止。我手头所持的那些市盈率超过100倍的股票——有时候甚至是在公司零利润下交易价格超过100倍——突然就只值几美分了。我也曾经提过同样的问题:这次是不是与以往有所不同呢?对股票的重新诠释,是否就是正确的呢?但我给出的却是错误的答案,侥幸地认为这次与以往不同。幸运的是,我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只是从冷冰冰的储蓄中拿出了一部分投入火热疯狂的股市中。但是,这给我带来的伤害就如同狄更斯面对轰然倒塌的旧秩序时一样铭心而刻骨。我曾经认为,这次与以往有所不同。这种想法让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并不能仅仅因为我这次没什么不同,就意味着这对你来说依旧如故!你和我并非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而在你的世界里这次会有所不同。有时候,在股票的世界中,投资者几乎毫不在意公司的盈利情况。

在柏林,“纳粹党”倒台之后,经济体系很大程度上要靠沙丁鱼罐头交易或者个人之间的香烟买卖来维持。当时德国人没有真正的货币,因此他们之间以罐头和香烟作为交易媒介。仔细留意一点——他们并不吃罐头,他们也不抽烟。沙丁鱼罐头和香烟只是像货币一样被拿来作交易媒介,而并非是为了使用鱼或者烟草。

这也就是有时候股票交易的情况。交易所股票价格的涨势是如此的疯狂,甚至其与股票所属公司的盈利能力毫无关系,有时候甚至与股票公司的收入也不再相关。那些日子,其实就与互联网泡沫时代或者是眼前的社交媒体泡沫时代十分类似。

当股价疯涨时,你只需做到:买且毫无顾忌。对于股票投资,沃伦·巴菲特曾说,你好比在化装舞会上,一定记得要在午夜前离开。但你无须顾虑这点——因为你的投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钟表。

无论如何你都将收益不菲,只要你自认为“这次与以往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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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红是用来消费而不是投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