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出海浪潮中,“反内卷”成为一道独特风景线,尤其在巴西、墨西哥等国,这一转变格外显著。
在巴西,一家中资车企工厂里,管理层若想安排员工周末加班,流程极为繁琐。需提前两周申请,先获工会批准,再经工人投票,超半数同意才行。即便如此,加班当天员工仍有选择权。而且,中资企业在巴西福利优厚,每年30天带薪年假,休假期间额外支付三分之一工资;年终奖金至少一个月薪资;加班工资按工作日1.5倍、节假日2倍发放;员工还能选择在家办公,企业承担水电费及网络费用。此外,免费两餐、班车、下午茶、健康保险等福利一应俱全,一线员工和办公室人员的健康计划险标准不同,员工直系亲属也能享受。
墨西哥的情况类似,“996”在这里行不通。遇到紧急工作需加班,中方管理人员要以请求口吻与下属商量,加班补贴最少是基本工资的两倍。某中资企业墨西哥子公司还荣获当地“工作与家庭平衡”勋章。为稳定员工,管理者采取“怀柔政策”,在车间放音乐、天气热时发可乐。
中国企业为何在这些国家成为反内卷典范?这是血与泪的教训换来的。国内某新能源车企在巴西投资建厂,不到一年半就被指“奴隶的工作条件”,工厂被强制停工。还有中资企业因员工离职前发邮件“留证据”被索赔,老板因对员工“人身攻击”被遣返回国。忽视用工风险、漠视当地文化,出海之路必然坎坷。
墨西哥、巴西等国被殖民、被压迫的历史,深刻影响了其社会运行机制。墨西哥长期被殖民,法律体系核心原则是保护本国人民不受奴役,2024年颁布严格劳动法修正案,对劳动剥削罪处罚严厉。巴西也有着苦难的奴隶贸易历史,制定了严苛劳工保护制度,违背意志的强迫劳动等行为被视为“奴役”,使用奴役劳动的企业会被列入“肮脏名单”。
有人认为不卷就没有竞争力,实则不然。员工福利、工作舒适度与企业运营效率并非零和博弈。前文提到的国内新能源车企巴西工厂恢复运营后,生产节奏与员工福利未冲突,还增强了追加投资信心。德国金属工业工会与特斯拉柏林超级工厂谈判,要求每周35小时工作制,该工厂员工整体薪酬累计增幅超25%,而德国仍是全球高端制造业大国。
中国与巴西、墨西哥国情不同。中国历史上长期处于世界舞台中心,出人头地是执念,牺牲短期换长期发展。如今,反内卷也成为国内旋律,美的、大疆“强制下班”,海尔落实双休,杭州多家企业实行4.5天弹性工作制。
1930年凯恩斯预测100年后人类每周工作15小时,如今AI和机器人进步让这一预测不再遥远。中国企业出海的反内卷转变,不仅是适应他国,也为国内发展提供借鉴。未来,值得期待。

